(15-16)作者：吾爱（7/13）

半截抵着地，抵得有点硬，前那点湿把布洇了一小块。

老王从外进来，鞋上带着土，在门跺了跺。阿媚把手里那件叠好，放回布上，抬看他。他跪着的时候那半截还抵着地，没起来。他小腹一紧，喉咙里咽了一下。

"主，这次去哪儿。"

"不知道。"老王说，"上让走就走。"

阿媚把布的四角收起来，系上，打成两个结。他做这些的时候跪着，跪得稳，腰上那件袍子的带子勒出来一道。系完他把包袱推到墙根，自己没起来，转过身跪着看老王。他转过来的时候袍子底下那半截在布上蹭了一下。他系带子的时候，喉咙里又咽了一下。

"主去哪儿，家去哪儿。"

老王从兜里摸出那封信，在他面前抖开。信上是中文，写的是调令：项目结束，员换，任命王建国同志为驻外技术代表，负责中亚各国援建指导，第一站康居。他念到"康居"两个字的时候，底下那根隔着布跳了一下。

阿媚看信的时候眼睛在纸角上停了一下。纸角上压着一枚章，红印子，方框，方框底下有两个字。他认得那两个字。他认得，是因为那枚章在媚国也压过一回纸。

他没说什么，把眼睛收回来，看着老王的手。老王把信对折，塞回兜里，伸手把他的下抬起来，抬了一下，又放下。他站着的时候裤裆里那根还半硬着，隔着布顶出来一点。

"什么时候走。"

"后天。"

那天下午，堂屋里办接。

十八本册子摆在矮几上，一列排开，从到尾。法蒂玛跪在几前，两只手都放在膝盖上，没去碰。她跪着的时候两条腿并得紧，腿根上还留着昨晚的印。老王坐在她对面，把第一本翻开，翻到最后一页，指了指那页底下的空白。

"这一页是给后的留的。"他说，"地、水、关卡、附庸，以后你记。"

法蒂玛磕了一个，磕得额在毡上停了三秒。她起来以后，老王把汗印推过去。印是石刻的，边上磕掉一圈子，底下那面刻着字。她双手接过去，先在胸贴了贴，才放到自己膝上。她接印的时候指在印面上摩了一下，印面是凉的。

她接印的时候手腕上那条链子滑出来半圈，是当年那条，细的那种，链身磨得发暗。老王看见了，没说话，伸手把那条链子从她袖里拽出来一点，拽到能看见坠子，又松手让它滑回去。法蒂玛低看着那条链子滑回袖子里，两只手把印捧着，捧得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