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-6 第二分卷始（2/39）

衬往上套。粗羊毛擦过后颈时，他的手指顿了一下。后颈第七节颈椎的位置，今早醒来时有一小片皮肤是温的。凛的额。她睡着时会把额抵在他后颈上，不是故意的，是翻了身之后脑子还在睡、身体自己找到的位置。

他没有回答老魏。老魏也没追问。这个老兵油子有一套自己的明：什么时候该把话塞进别嘴里，什么时候该把话原样吞回去。

百夫长例会是当天下午开的。

罗德坐在石屋长桌的首位，手里仍端着那杯茶。北境驻军所有都在喝雪水煮开的淡汤，只有他能喝到茶叶。这东西不是军需处发的，是他家族每年冬天从南方驿站寄来的私物资。郑百夫长有一次私下说，罗德的茶一年运费够一个分队吃半个月。这话传到罗德耳朵里，罗德笑了笑，没辩解，但第二天郑百夫长的冬装补给被军需处以“尺寸不合”为由多扣了两套。

“帝都兵部来了通令。”罗德把茶杯搁在桌上，“春天开化之后，巡视官会来北境。兵部考功司的，叫裴世明。随行约二十骑，另有一个战利品评估专员。”

桌边几个百夫长换了一下眼色。姓郑的中年把身子往前探了探，姓裴的胖子——第三支队百夫长裴元，和帝都裴氏隔了八道弯的远亲关系——脸上的堆起来，笑得比平时更殷勤了几分。

罗德继续说。

“巡视内容：核查过去一年战功分配、评估基层军官、遴选才俊补充中央军。你们各自整好自己联队的战功档案，别到时候被查出问题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还有一件事。那个战利品评估专员，有权限复核过去一年的战功分配。的分配也在复核范围内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桌边每个，在陆征脸上停了一拍。就一拍。然后移开了。

“有些可能觉得在北境打了几年仗，规则已经摸透了。但规则是帝都定的。帝都的规则比北境的雪还厚。”

散会后陆征走出石屋。老魏在门外等他，瘸腿在雪地里踩出一个坑，旁边是赵石拿铁锹铲出来的一条窄路。

“罗德在会上说了什么。”

“巡视官要来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我是说关于你的。”

“他说分配会被复核。”

老魏啐了唾沫。唾沫落在雪地里冻成一粒冰珠。

“他怕了。你那个免戴项圈令是他签的，现在怕评估专员查出来担责。所以先敲打你，万一出事就把你推出去。”

陆征没有接话。他在想另外一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