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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分卷：春汛血
第一章：冬营
北境的大雪封山之后，时间不是按天算的。
是按炉膛里的柴火、腌
缸里剩下的盐块、以及
练场上积雪被踩实又冻硬、冻硬又被踩实的层数来算的。铁关城被埋在半
的雪里，城墙垛
只露出上半截，远远看去像一排被雪啃过的灰牙齿。哨塔上的旗杆冻住了一面帝国的黑红旗，旗面被北风刮成一块僵硬的铁板，敲在木杆上梆梆响。
陆征在帐内做俯卧撑。
不是练场上的那种标准俯卧撑。北境冬天的帐内体能训练是改造过的：在毡子上，双手撑地，背上压着两块从军械库借来的铁盾配重——不是盾牌本身，是盾牌内侧用来平衡的铅块。每一下撑起来，肩胛骨要夹紧，每一下放下去，胸要贴到毡面上呼出的热气凝成的水渍。三十个兵挤在一个长条帐篷里同时做，空气被体温和呼出的水汽蒸得黏稠，汗味混着皮甲上陈年的腌渍味、磨刀油挥发后的辛辣、以及伙房飘进来的烧焦麦壳味，搅成一锅能让睁不开眼的东西。
老魏的声音从帐篷那
劈过来。
“赵石！你
撅那么高
什么？俯卧撑不是！”
赵石把腰塌下去，脸憋得通红。他背上的铅块歪了，老魏拖着瘸腿走过去，用靴尖把铅块踢正。赵石又撑了三下，第四下趴下去没起来。旁边两个新兵还在咬牙顶着，胳膊抖得像北风里的旗绳。
“行了。歇。”
陆征站起来，把背上两块铅块卸下搁在毡子上。他赤着上身，右肩那道缝了八针的刀伤已经褪成一道淡红色的细线，左肋的旧箭伤在阴天仍会泛酸，但龙髓之体修过之后，那种酸已经从“疼得直不起腰”降到了“能忍”。十一处旧伤疤分布在躯和手臂上，被汗水浸过后微微发亮。
老魏从堆里挤过来，揉着自己的瘸腿膝盖。雪天是他最难受的时候，髌骨里的旧伤像有一根冰锥在往里钻，每走一步脸上的皱纹就挤一次。
“儿，卡琳让我问你，你那条旧棉裤还要不要。她闲着没事，说可以帮你补。”
“她什么时候开始补裤子了。”
“冬天闲的。后巷现在连个鬼都没有，她烟叶子抽完了，不找点事做会疯。”老魏把声音压低，“其实她是想问你营帐里那个——最近怎么样。”
“她怎么样你看不见？”
“我看得见。卡琳看不见。
问的跟我看见的不是一回事。”
陆征从铺位上扯过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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