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曹操短篇系列之甄姬篇】（1/10）

本篇内容为架空，野史。

邺城城那天，我没有骑马进城。

城门里还积着围城三月留下的烟灰，一脚踩下去，湿灰陷了半寸，靴底抬起来时带起一焦土气。街旁铺面半掩，檐下悬着断了的绳，风一吹，灰屑便簌簌落在马鬃上。几个老卒正从袁府方向拖出断裂的车辕，车辕上还缠着朱漆，漆色被火燎得起皱，像一条剥了皮的蛇。

我过许多城。

洛阳我过，那是在兵之后，街上淌着血水，宫墙上的火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。徐州我过，城门是撞开的，门板碎了三片，碎片上还钉着守军的箭。邺城算不得最惨，却最沉。它不是一下死的，是被围困、饥饿、猜忌、哭声一点点磨空的。

下马时靴底沾了泥。泥里混着米粒，碎得发白。

"司空，袁氏内眷皆已收录。"

许褚在我身侧低声禀报。他盔甲上有一道新划痕，尚未擦净，铁腥味贴着秋风扑到我鼻尖。我点了点，迈进袁府大门。

府门内的地砖很凉，凉气透过靴底往上钻。院中桂树被兵火熏过，叶缘焦卷，却仍固执地透出一缕残香。那香混在烟味里，叫一时分不清是花香，还是绫罗帷帐焚后的余气。

堂上跪着、婢、幼童，衣色素杂，个个低着。珠钗落在地上，被谁踩断了一截，珍珠滚到我脚边，沾了一点黑灰。我没有弯腰去拾。

这些于我并不陌生。

我见过太多败亡者的家眷。昨天还隔着门屏听乐，今便跪在尘土里等一句生死。世道翻覆，快得比翻书还轻。董卓倒台那年，洛阳城里的公卿眷被拖出来论斤卖，一匹绢换一个。那场面我见过，从此便不再觉得胜败是兵书上写的那么遥远的事。

我正要问袁尚旧库所在，堂侧帘子忽然动了一下。

那一动很轻，像有把呼吸藏错了地方。

我转目看去。

帘后站着一个子。

她没有像旁那样伏在地上，也没有倚着柱子作惊惶状。她只是站着，身上披一件淡青旧袍，袍角被雨水溅过，颜色了一圈。她发髻微松，鬓边有一缕发垂下来，贴在侧颈。那颈子太白，白得在这满屋灰暗里显出一点冷意。像冬结了冰的河面底下那种白，透着一层看不见底的青。

我看不清她的眼神，只看见她手指攥着袖，指节用力，泛出薄薄的青。她怕，当然怕。在兵戈之后没有不怕的。可她怕得安静，像水下压着一块玉，越被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