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曹操短篇系列之刘氏篇】(1/12)

我二十二岁那年秋天,父亲从洛阳遣送回来一封信。

信上只有两行字,和上次写"丁家应了"一样简短。这一回写的是:刘氏已纳,择送归谯县。

刘家是沛国相县,祖上做过一任县令,传到这一代只剩下几亩薄田和一个远亲在郡府当书吏的门路。父亲在洛阳与刘家远亲同僚过一阵,不知怎的便定下了这门亲。不是娶,是纳。丁氏进门一年半,肚子没有动静,父亲嘴上不说,心里大约已经有了主意。

周妪把消息递进后院时,丁氏正在窗前绣一副并蒂莲的帕子。她听完了,手里的针停了两息,然后继续穿过绢布,线脚和之前一样细密。

"知道了。"她说。

我坐在她对面,看着她手里的针一上一下,心里想说什么,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。

"你见过刘家儿?"我问。

"没有。"她把绣帕翻了一面,对着光看了看针脚,"但听说身子不大好。"

"怎么不好?"

"说是小时候落水受了寒,常年吃药。"

她说完这话便不再开。屋里只听得见绣针穿过绢布的细响,和窗外槐树上老蝉断断续续的嘶鸣。我起身走到门,又回看了她一眼。她仍低着绣花,姿态和方才一模一样,只有捏针的那只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
刘氏到的那个下午,天阴得很沉。

十月的谯县本来就灰,那天的灰色更浓,从天顶一直压到屋檐,把所有家的瓦片都压成了同样的铅色。北风刮过巷时卷起地上的枯槐叶,叶片擦着石板路面翻了好几个跟才停住。我站在堂前,看见一辆青帷小车停在门外,帘子掀开,先下来的是周妪,然后是刘家随行的一个老妪,最后才是她。

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夹袄,下系霜色长裙,衣料比丁氏进门时那件嫁衣差了许多,袖有洗过的痕迹。她下车站稳后抬看了一眼曹家门楣,然后垂下眼,跟着周妪往里走。

我第一眼看清她的脸时,心里动了一下。

她不是丁氏那种被规矩打磨出来的沉静,也不是后卞氏那种从粗粝生活里长出来的硬朗。她的脸很小,下尖细,皮肤白得近乎透光,太阳上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。眉毛细而淡,眼睛不大,瞳仁的颜色偏浅,像被水洗过很多遍的墨色。她整个站在那里,像一片秋天的叶子,风再大一点就要飘走了。

她走到我面前,屈膝行礼。

"妾刘氏。"

声音软,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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