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金瓶梅短篇系列之西门庆与吴月娘】(1/8)

吴月娘嫁进西门家那年,刚满二十岁。

她是清河县左卫吴千户的儿,排行月娘,上两个哥哥,底下一个妹子。吴千户在世时官虽不大,却是正经武职,在这清河县里也算得上一号物。西门庆的父亲西门达是开生药铺的,富是富了,终究是商户家。这桩亲事说到底是西门家高攀了吴家,但吴千户临死前欠了一笔烂债,西门庆替他平了,条件便是娶他的儿。月娘知道这些事时,庚帖已经换了。

她没哭。哭有什么用呢。母亲早死,父亲刚咽气,两个哥哥分了家产各自走,妹子还小。她是长,她不站出来谁站出来。嫁便嫁了,横竖哪个子不嫁

是大喜之。西门家扎了一街的彩棚,请了清河县半个城的宾客。月娘从轿子里被搀下来的时候,隔着红盖看见满地的红纸屑和一双一双的靴子。鼓乐声中她被引进正堂,与那拜了天地,拜了高堂,又对拜了。对拜时她从盖底下看见了西门庆的一双脚,那双脚穿着大红绣金的靴子,稳稳地站在红毡上。这就是她要跟一辈子的了。她连他的脸都没看清过。

房设在西门宅正院的东厢房里。屋子重新裱糊过,满壁的银红纱帐,喜烛高烧,床上铺着大红缎子被褥,帐钩上挂着金丝络子,案上摆着合卺酒和各色果子。她一坐便是半个时辰。外觥筹错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,偶尔有高声起哄,大约是西门庆被灌酒了。陪嫁丫鬟小玉跪在脚踏边替她捶腿,被她摆手止住了。

"你去外候着。他来了通报一声。"

小玉应声去了。月娘一个坐在喜床上,红盖还在上罩着。她伸手摸了摸身下的被褥,缎子面滑得冰手。这床是新的,被褥是新的,屋子是新的,连空气里那浆糊和石灰的气味也是新的。什么都是新的,只有她自己不是。

她今年二十岁。在这清河县,二十岁还没出阁的姑娘是不多的。父亲在世时也有来说亲,不是她看不上,就是父亲看不上。拖来拖去拖成了老姑娘,最后被一笔债做了易。这些话她从来没对说过,连小玉也没说过。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喜床上,把两只手叠放在膝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外忽然一阵喧哗。脚步声杂沓,有笑着嚷着往这边来了。月娘的心猛地提了起来,又强迫自己将呼吸放慢。

门被推开了。一酒气扑进来。

"大官仔细脚下。"有在笑。

"不妨事不妨事——都出去都出去!"

门又被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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