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红楼短篇系列之宝玉与秦可卿】作者：Yulu（1/14）

那一年他十二岁。

正月里宁国府请贾母过去赏梅花，宝玉跟着去了。席上吃了两杯酒，饭后便觉得有些倦。贾母叫带他去歇中觉，秦氏便笑着起身，说："我们这里有给宝二爷收拾下的屋子，老祖宗放心，只管给我。"

贾母素最信得过这个重孙媳，便点让她领了去。

秦可卿牵着宝玉的手穿过宁国府的抄手游廊。她穿一件蜜合色绵绸褙子，底下是葱黄绫裙，走起路来裙摆不动，腰肢不扭，却有一种极安静的韵致，像是水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流。她的手指裹在他手背上，不紧，也不松，恰好的温度，恰好的力道。宝玉那时候还小，手比她的小一圈，被她握着的时候整个手背都被裹住了，只露出五根指。

"婶子，"他仰叫她，"咱们去哪儿？"

"去我屋里。"秦可卿低看他，抿着嘴笑了一笑。那笑意极温柔，温柔到让觉得不是在笑，是在用嘴唇抚摸什么。"宝兄弟放心，我那里净，没有那些闲杂。"

她的屋子在宁国府东边一个小跨院里，不大，却收拾得极致。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梅，正月里开得正好，花瓣落了一地，踩上去软软的，像踩在碎了的胭脂上。秦可卿推开房门，一细细的甜香便漫了出来。那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熏香，是一种更绵软的、像是谁的皮肤贴着丝绸久了之后透出来的气味。宝玉一闻到那味道，便觉得眼皮更沉了。

屋里挂着一幅唐伯虎的《海棠春睡图》，两边是秦太虚写的对联："寒锁梦因春冷，芳气笼是酒香。"案上摆着武则天当镜室中设的宝镜，一边是赵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，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的木瓜。榻上设着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宝榻，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。

这些东西宝玉一件也不认得。他只看见那张榻很大，上铺着猩红的毡毯，叠着几床锦被，软软地堆在那里，像是一朵云。秦可卿把他引到榻边，替他脱了外的褂子，又弯腰给他解鞋。

"婶子，我自己来。"他有些不好意思。

秦可卿没有理会，手指在他鞋带上一勾一拉便解开了，替他把鞋褪下来，搁在脚踏上。她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脚踝，凉凉的，滑滑的，像是玉镯子碰了一下。

"睡吧。"她替他拉上被子，自己坐在榻沿上，一只手轻轻拍着被面。"我在这儿陪着你，等你睡着了再走。"

宝玉闭上眼睛。那甜香绵绵地绕着他，被子上有秦可卿身上的气味，淡淡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