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肉蒲团短篇系列之未央生与瑞玉】(1/6)

未央生娶瑞玉,是在玉香进门之后的第三年。

这桩亲事是铁扉道儿。铁扉道姓铁,名不闻,是未央生的同窗好友。此格孤僻,不喜游,平里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读黄庭经,连街坊邻居都不大往来。偏生他有个儿,生得天姿国色,藏在家里养到十八岁,从不曾让外见过。未央生也是偶然去铁家借书,在后院撞见的。那瑞玉穿一件半旧的石青布衫子,上包着素帕,正蹲在井边洗衣裳。听见脚步声抬起来,未央生看见一张素净到极处的脸,不施脂,眉毛没有修过,发没有挽髻,只是随便编了两条辫子垂在肩上。她看见有外男,也不惊慌,只是站起来行了个礼,端着衣盆转身进了屋,走到门又回过来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把未央生的魂都看飞了。

后来他托赛昆仑去说媒,铁扉道起初不肯,说儿还小,不想嫁。赛昆仑来回跑了四五趟,又把未央生的家世功名夸了又夸,铁扉道总算松了,条件只有一个:婚后每逢初一十五,未央生须得陪他下三盘棋。

婚事定下来的时候,玉香还在家里。玉香是正妻,瑞玉过门便是妾。未央生原以为玉香会吃醋,谁知她把嫁衣都替瑞玉预备好了,又把自己的妆匣子翻出来挑了一对金镯子,说这是给妹妹的见面礼。未央生问她不吃醋?玉香低着笑了一下,说相公高兴就好。

房那夜,未央生在正厅陪客吃了不少酒,铁扉道倒是天荒地喝了三杯,喝完了拉着未央生的手说:“小子倔,你多担待。”未央生应了,心里却想:一个十八岁的姑娘,能有多倔?

他推开房门的时候,屋里极静。红烛烧了一小半,烛泪堆在铜盘里凝成一坨一坨的红蜡。瑞玉坐在床沿上,大红嫁衣穿得齐齐整整,盖还在上罩着。她的两只手叠搁在膝上,十根手指的指节微微泛白,不是紧张,是攥拳攥的。未央生拿起桌上的秤杆,轻轻挑起了盖。盖滑下来,落在她肩上。

她抬起眼睛看着他。那一眼里没有玉香的怯,没有艳芳的泼,没有香云的慢,也没有瑞珠的冷。那一眼是直的、正的、不闪不避的,像是在说:你来了,我看见了。她生得比任何一个都更端正。不是美艳,是端正。五官分开来看,没有一处过分突出;合在一起,却有一种很难用言语说清的妥帖。她的眉毛是天生的浓黑,没有修过,眉峰微微有棱,不是那种弯弯的柳叶眉,而是直直地往鬓角扫过去,带着一子不服输的英气。眼睛是圆的,瞳仁极黑极亮,眼白极少,看着一个的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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