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肉蒲团短篇系列之未央生与香云】(1/8)

赛昆仑第三次登门的时候,未央生正在书房里抄《诗经》。抄到《郑风》那一篇,笔尖顿了一下,把“有同车,颜如舜华”八个字翻来覆去写了三遍,墨都洇透了纸背。赛昆仑一坐在太师椅上,拿扇子敲他桌角:“别抄了。今儿带你去见个。”

“又是什么?”

“见了便知。”赛昆仑笑得贼忒兮兮,拿扇子掩着半边脸,压低声音道:“上回那个艳芳,你说好。这回这个,比艳芳还要好十倍。”

未央生搁下笔,把抄坏了的宣纸团了扔进纸篓里。艳芳的事过去了一个多月,他去过布庄三回,回回都“抬门板”。可说到底,艳芳是有男的,每次在铺子后那张竹席上弄完了,她穿好衣裳便催他走,怕街坊邻居看见说闲话。有一回走得急了,他连腰间的汗巾子都落在她榻上了,隔了一去取,艳芳把汗巾子洗得净净叠得方方正正还给他,脸上是笑的,眼眶却是红的。他接过汗巾的时候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这种偷来的欢愉,再多也是不够的。

“到底是什么?”他把笔洗了,把袖子放下来。

“你跟我走就是。这不能明说。到了地方你自己看。”

赛昆仑领他出了城,沿着护城河往西走了约莫三里地,拐进一条极窄的巷子。巷子尽是一扇黑漆小门,门上没有牌匾,只有一对铜门环被磨得锃亮。赛昆仑叩了三下,停一息,又叩了两下。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,一个梳着双鬟的小丫鬟探出来,见了赛昆仑便点,把他们让了进去。

院子不大,却收拾得极致。天井里种着两棵石榴树,时值盛夏,榴花红得像一树火。正房三间,明间里摆着一张紫檀条案,案上供着一盆兰,两壁挂着字画。未央生一进门便闻到了一极清淡的幽香,不是花香,不是熏香,倒像是哪个子从廊下走过时衣袂带起来的一缕余香。

“香云姑娘,客到了。”赛昆仑朝里间喊了一声。

隔扇后面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紧接着隔扇被推开了半扇,一个子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
未央生看见她的第一眼,心里那些抄了一半的《诗经》、艳芳眼眶里的红、玉香温驯的顺从,全都碎成了渣。这子身量纤小,比玉香还矮了半分,上挽着堕马髻,一枝赤金步摇,步摇上垂下来的金流苏在她耳侧轻轻晃着。她穿一件藕荷色纱衫,底下系一条月白罗裙,腰肢细得不堪一握,走起路来裙摆不动,上半身也不动,只有腰肢在纱衫底下一寸一寸地往前送,像是水底下的水被暗流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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