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金瓶梅短篇系列之西门庆与三春4P】（1/9）

三春被卖进西门庆宅子里的时候，正是七月末。大妈妈吴月娘原不肯收，说府里已经有了五房娘子，再添三个，院子都不够住了。西门庆却执意要买，说这是清河县正经家的姑娘，父亲犯了事，落配为，价又不贵，不买白不买。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，买这姐妹仨不图别的。他只看了牙子递上来的画像，三姐妹站成一排：迎春低眉顺眼，探春扬眉昂首，惜春小小一个缩在后只露半张脸。他看完便把画像合上了，对牙子说了两个字：全要。

姐妹仨进府那是阴天，灰云低压压地压在清河县上。一辆青布骡车停在西门庆宅子的后角门，牙子掀开车帘，迎春第一个下来，然后是探春，最后是惜春。三个各提了一个包袱，没有说话。吴月娘只让丫鬟把她们安排在后罩房里，给了三床被褥，一个脸盆，一盏油灯。

这后罩房原是堆放杂物的，一间大屋子隔成三小间，墙壁是薄木板，隔壁说话这边听得清清楚楚。三姐妹各占一间，把包袱打开铺了床，便算是安顿了下来。迎春把自己那间朝南的让给了惜春，说小妹怕冷。探春把自己包袱里唯一一面铜镜挂在了迎春房里，说大姐用得着。惜春从自己包袱里掏出一盒酥糖，是临走前隔壁婶子塞给她的，她分了姐姐们一两块。三个坐在迎春的床沿上分糖吃，笑着闹着，把酥糖塞了满嘴，然后糖吃完了，其中一个忽然就哭了。

探春没哭。她把眼泪憋了回去，站在门望着后罩房外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，说：从今往后什么贾家史家，都是前尘往事。咱们在这西门府里，不过是三个丫鬟罢了。

西门庆一回叫三春伺候，是在重阳节前一。

他从李瓶儿院里出来，喝得半醉，趿着鞋从花园里抄近路回自己书房，经过后罩房的时候听见里有在唱曲儿。那声音细得很，被夜风一吹便散了，他听不清唱的是什么，只觉得那调子软软地钻进耳朵里，让后脑勺发麻。他站在窗外听了片刻，拿扇子敲了敲窗棂。窗纸顿时暗了，影憧憧地晃了几下，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
开门的是探春。她穿一件半旧的石青小袄，系一条葱绿裙子，发半散着，手里还攥着一根绣花针，针上别着半只还没做完的鞋。她看见门外站着的是大官，忙把绣花针搁在窗台上，低行礼。

"大官万福。"

迎春从里间探出半个身子，手里也攥着一只鞋——那是同一双鞋的另一只。西门庆看看探春，又看看迎春，姐妹俩手上一拿着他的一只鞋，原来方才是在帮他缝鞋。这鞋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