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红楼短篇系列之宝玉与史湘云】作者：Yulu（1/11）

中秋过后，史湘云在贾母这边住了下来。她原是忠靖侯史家的孤，自幼没了父母，跟着叔叔婶婶过子，一年里倒有大半年的时是在贾府里过的。贾母惜她，常留她在暖阁里住着。湘云子爽阔，又笑，走到哪里哪里便有笑声，府里上下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。

这正是重阳前后，贾母在大花厅里摆了几桌螃蟹宴，阖家眷吃酒行令闹了一整。湘云吃得最多，酒也喝得最痛快。她划拳不怯任何，输便输了，罚便罚了，一盏一盏的黄酒灌下去，脸越喝越红，眼睛越喝越亮。散了席，众各自回房，她跟着贾母的丫回了暖阁，歪在炕上便睡着了。

一觉醒来，天已经黑透了。窗外秋虫唧唧地叫着，远远地传来更鼓声，已是二更天了。湘云坐起来，觉得里发，也有些沉。她揉了揉眼睛，伸手去摸炕桌上的茶壶，壶是空的。她正想叫丫，帘子一响，一个影闪了进来。

灯影底下，那个是宝玉。

他手里端着一盏热茶，笑嘻嘻地走过来，在炕沿上坐下了。

"我就猜你醒了要喊渴。"

湘云接过茶盏，咕咚咕咚喝了个净，拿袖子抹了抹嘴角。她穿一件半旧的大红箭袖，发随便绾了个髻，几缕碎发散在额前耳侧，脸上还残着几分酒后的酡红，整个懒懒散散的，浑然不像个侯门千金，倒像个顽累了刚睡醒的小子。

"你什么时候来的？"

"来了好一会儿了。看你睡得香，没叫你。"宝玉接过空茶盏放在一旁，看着她。"你还醉不醉？"

"不醉了。就是渴。"湘云伸了个懒腰，两只胳膊举过顶，袖滑下去，露出两截圆润的小臂。她全身上下有一种别的姑娘都没有的东西——那种东西不是黛玉的灵秀，不是宝钗的端庄，不是凤姐的明，也不是妙玉的孤洁，而是一种被阳光和好胃喂养出来的生气。她的皮肤是健康的浅蜜色，比园子里所有姑娘都一个调，因为常年在外跑跳，大底下晒着也不撑伞。她的眼睛是圆的，不是丹凤眼也不是桃花眼，就是一双圆溜溜的、亮晶晶的、藏不住事的眼睛，高兴的时候弯成两枚月牙，不高兴的时候也能瞪得心里发毛。

"你还不回去？"湘云把腿盘起来，拿手托着腮，歪着看他。"这么晚了，老太太要是知道了，又该说你。"

"老太太睡了。"

"那袭呢？她不管你？"

"袭以为我在秋爽斋跟探春下棋。"

湘云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