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红楼短篇系列之宝玉与林黛玉的第一次】作者：Yulu（1/13）

潇湘馆的竹子在黄昏里簌簌地响，风从纱窗的缝隙里挤进来，把案上一盏银釭的焰苗拨得忽长忽短。黛玉歪在榻上，身上搭着一条半旧的葱绿夹纱被，手里攥着一卷书，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。她方才服了药，嘴里还残着参养荣丸那子甜中带苦的余味，舌根发腻，也有些懒懒的。

宝玉进来的时候，紫鹃正在外间收拾药吊子，见他来了，便低声道："二爷轻声些，姑娘才吃了药，正歇着呢。"宝玉点点，放轻了脚步走进去。他一掀开那幅水墨字的软帘，便看见黛玉侧卧在榻上，面朝里，露出一截颈子。那颈子白得有些透明，皮肤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，像是薄瓷碗沿上透出来的纹路。

"妹妹。"他叫了一声。

黛玉没有应。但他看见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，知道她醒着。

他在榻沿坐下来，伸手去探她的额。指尖刚触到那一层薄汗，黛玉便偏过来，拿手里的书卷轻轻拨开他的手。

"又来闹我。"她说，声音里带着病中特有的沙哑，像是竹叶擦过窗纸。

"我看看烧退了没有。"宝玉也不恼，手被她拨开了，便搁在她肩的被角上，不挪开。

黛玉垂下眼睫，没有再说。她今穿的是一件半旧的月白小袄，领的盘扣松了一颗，露出一小片锁骨。那锁骨生得极薄，薄到让觉得指尖按上去便能触到底下的骨面，中间几乎不隔着什么。宝玉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，又移到她脸上。

她瘦了。颧骨比前几又高了些，眼眶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灰色。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，亮得有些润，像是哭过，又像是被药气熏的。

"今儿外有什么新闻没有？"黛玉问，语气淡淡的，却是在找话。

"没有什么。只是北静王府送了四盆白海棠来，太太叫摆在秋爽斋了。"宝玉说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被角上捻了捻。

黛玉察觉了，看了一眼他那只手，没有作声。

窗外竹梢上的暮色渐渐浓了。紫鹃进来点了一盏灯，又出去了，临走时把门轻轻掩上。屋里只剩他们两个，灯焰在纱罩里安安静静地燃着，把两个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挨得很近。

黛玉忽然咳嗽起来，先是几声轻的，接着越咳越，整个蜷起来，肩胛骨隔着薄薄的小袄顶出两道锋利的弧线。宝玉连忙伸手去抚她的背，掌心贴上去，隔着衣料也能感到那背脊的瘦，一节一节脊椎像是要刺穿皮肤长出来。

她的咳嗽好了一阵才歇，喘着，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