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市黑道(5)（1/11）

第四章：第一次杀

六指刘叫他去的时候，是下午四点多。

天已经快黑了。冬天的南方港，天黑得早，下午四点半太阳就开始往下坠，五点钟天就完全黑了。陈渡站在六指刘的办公室里，顶是一盏光灯，发出嗡嗡的响声，光线惨白，照得的脸像死一样。

六指刘坐在办公桌后面，嘴里叼着一根烟，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。他四十多岁，脸圆圆的，笑起来像个弥勒佛，但眼睛不笑——那双眼睛很小，眼珠子是浑浊的褐色，看的时候像在称斤两。他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，领敞开着，露出脖子上一条粗金链子。

“小武，”六指刘说，吐出一烟，“你知道吧？”

陈渡知道。小武，十九岁，以前跟老歪混过。老歪死后他跟了六指刘，了三个月，上个月突然消失了。听说他偷了六指刘一批货，跑到隔壁城市想自己卖，结果被骗了，货没了，钱也没了，又灰溜溜地跑回来。

“找到了，”六指刘说，“躲在他朋友的出租屋里。城东，铁路边那片。”

陈渡没说话。他在等六指刘说下一句。

六指刘吸了一烟，烟雾从鼻孔里出来：“处理掉。”

陈渡看着六指刘的眼睛。六指刘也在看他。两个对视了几秒钟，六指刘先笑了，露出一被烟熏黄的牙：“怎么？没杀过？”

陈渡没回答。

“谁都有第一次，”六指刘说，弹了弹烟灰，“去吧。别搞得太难看。”

陈渡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
他走出夜总会，沿着街道往城东走。天已经全黑了，路灯亮起来，昏黄的灯光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。他走得不快也不慢，脚步很稳，像一个放学回家的小学生。他的右手在袋里，袋里有一把刀——六指刘给他的，一把弹簧刀，刀刃大概十厘米长，不算大，但足够用了。

他走了四十分钟，到了城东铁路边的那片出租屋。

这里的房子比城中村还要。沿着铁路线搭建的一排平房，屋顶是石棉瓦的，用砖和石压着，防止被风吹走。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——“计划生育，利国利民”，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。铁轨就在房子后面不到十米的地方，每隔半小时就有一列火车轰隆隆地驶过，震得地面发抖，房子也跟着抖，屋顶的石棉瓦哗哗作响。

他找到了小武躲藏的那间平房。

门是关着的，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。窗帘没拉严实，露出一条缝隙。他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