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协查（1/15）

第五卷·第十七章 协查

大理寺左寺丞贺景阳的府邸在城西一条窄巷处，门没有石狮子，只有两棵老槐树。树粗得一个抱不过来，树皮皴裂如鳞，枝条在夜风里沙沙地响。

贾宝玉在巷下了马。这一带没有路灯，只有贺府门檐下一盏旧纱灯笼，烛火在纱罩里晃着，把门上的朱漆映成暗红。门是虚掩的——贺景阳在等他。顾从周下午就派递了话，说翰林院修撰今夜来访。

推门进去，院子不大。正堂三间，一明两暗，明间里点着蜡烛。贺景阳坐在案后，面前摊着一叠大理寺的公文，手里捏着一支笔，正在批阅。他五十出，清瘦，长脸，眉骨很高，眼窝陷，嘴唇薄而抿得紧——是那种审了二十年案子、把每一句废话都省了的的脸。

“贾修撰。顾掌院下午传了话。请坐。”他指了一下案前一张旧椅子，没有寒暄。笔搁在砚台上——搁得很正，和砚台边缘平行，像宝钗搁笔的手势，但他不是记账的，是判案的。

“贺大。我来请您发一道协查文书。刑部对司礼监——调隆庆二十四年常家年礼登记。”贾宝玉开门见山。他把常淮的供摘要、韩启从吏部年礼册上找到的“老山参一盒”记录、以及常副总兵与戴权之间的年礼往来线索一一摆在贺景阳案上。没有铺陈，只说事实。

贺景阳听完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常淮供的摘要拿起来凑到烛火下看了一遍，又拿起吏部年礼册的摘录对了对期。隆庆二十四年腊月——常泰代常副总兵敬呈年礼。老山参一盒，鹿茸一对，貂皮两张。

“这道文书发出去——戴掌印只有两条路。，或者不。”贺景阳把两张纸放回案上，“出来，年礼登记进了刑部案卷，下一步你们就可以要求调阅原物——参盒。不，就是阻挠刑部办案。但阻挠刑部办案这个罪名——目前没有哪个衙门敢往司礼监掌印上扣。”

“所以您担心的是——文书发了等于白发。”

“不是。我担心的是文书发了之后，他出一份被清理过的年礼登记。登记上只有‘老山参一盒’五个字——没有参盒里塞了什么东西的记录。那样的话你们拿到了年礼登记，却拿不到参盒里面藏账本的证据。”贺景阳把笔从砚台上拿起来，在手指间转了一圈，“你要的从来不是年礼登记。你要的是那只参盒本身。但参盒不在年礼登记上——它在司礼监内书房某只抽屉里。”

“所以文书上不能只写年礼登记。”

“对。”贺景阳把笔搁下，从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