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明折（1/10）

第五卷·第十五章 明折

四更敲过，贾宝玉从西厢出来。宝钗在身后把门掩了，门臼只响了一声——极轻，像她最后那句“今上如果是在用你清旧部，戴权今夜就可能进宫，抢在你前面”还在门缝里卡着，没全散。

他走到怡红院书房，重新点了蜡烛。烛火跳了三跳才稳。案上还摊着常淮那张枯黄皱纸、贾赦的便条存根、韩启拓来的假举荐状钉。他把三样东西摞在一起，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空白折本——翰林院修撰专用的奏折本，封皮是靛蓝色，纸是江西铅山连四纸，托在手里沙沙响。他要写第二道密折。

第一道密折摆事实不推论。这第二道，打算用第一道被内阁议这件事本身做引——戴权在司礼监截留弹章、调阅文选司后库旧档、授意锦衣卫查封宁国府——三条都是密折宫之后戴权的应激动作。他写得极简，每条只一行。最后加了一句：戴权以“代转”之名经贾赦之手向宁国府送锦匣一、常副总兵以掏空老参盒暗递大同粮道账抄本——两件物证指向同一个。

措辞斟酌了三遍。“老参盒”三个字第一次写上去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——这件东西还没拿到手。没到手就写进密折是赌。但内阁议折之后，再想递密折就难了——此折必须抢在内阁开门之前递进乾清宫紫檀小匣。

他搁下笔，把折本封了。火漆熔化时发出苦杏仁的气味。封皮上还是那行字——“翰林院修撰贾宝玉谨奏”。没有抬，没有呈送部门。

窗外天光还是灰的。麝月端了一盆温水进来，水里浸着一块白布。她把布捞起来绞到半，递过来。他不接——把白布拉过来自己擦了脸。水是温的，擦在脸上激得太阳跳了两跳。麝月站在旁边不说话，把用过的布接过去，又递上一碗热粥。粥里搁了碎火腿末和姜丝——她昨晚就切好了煨在灶上。

“什么时辰了。”

“寅正二刻。”

他三喝完粥。麝月把碗收走，走到门又折回来——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，放在案角。

“今天进宫——带上。是秋雯昨晚在后院摘的薄荷叶，晒了，嚼着提神。”

她把纸包往他手边推了半寸，转身走了。

---

卯初。东华门外。

天还没全亮。宫墙上的琉璃瓦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泛着青。贾宝玉递了牙牌进宫，不是走翰林院值的路——今天走的是左翼门，往乾清宫外殿西廊绕。

侯姑姑已经在耳房等着。她面前搁了